钟飙:顺势而为,水到渠成


新闻来源:雅昌艺术    作者:李明

导语:当能量成为驱动力,当创作变成顺“势”而为,钟飙的目标也就不再局限于平面的描绘,因为形式已经不再是表达的局限——天开地阔,水到渠成。

钟飙:顺势而为,水到渠成

钟飚《显形之一 Revelation No 1》 350X900cm (3联)布面丙烯

 钟飙:顺势而为,水到渠成

钟飙《显形之二 Revelation No 2》 350X900cm (3联)布面丙烯

威尼斯运河边的圣玛利亚教堂,四台投影仪在天顶播放着云南香格里拉的蓝天白云,几十幅绘画作品则从缀满圣像的教堂天顶垂落而下,在空中“凝固”,这个被称为“幻真的宇宙”的展览,有着一个动人心魄的意象,“宇宙的传单,神性的召唤”。

苏州美术馆,明代佛像、木质框架、猛犸头骨、阴沉木以及3D打印机构成了空间的“支柱”,绘画作品则像早已存在般的从墙面浮现出来,仿佛从木质的框架中挣脱,这一次的意象是“裁云剪水”。

短短半年时间里,钟飙让观众看到了他爆炸性的创作力,而这一切对于钟飙来说,不过是顺势而为。上世纪的1998年,钟飙写下了这样一句话:“我仅有一个梦想,那就是:让我笔下的同志们带着这一团乱麻的世界,在许多年以后,替我去看望未来的人们”。十五年之后的2013年,钟飙写下了另外一句话,“我仅有一个梦想,那就是:让我笔下的同志们带着这一团乱麻的世界,在许多年以前,替我去看望过去的人们”。

两句排列顺序完全相反、时间指向也完全相反的话,在“裁云剪水——15天的钟飙博物馆”展览上互为空间的入口与出口,时间通过这两句印在白色墙壁上的话构成了一次奇妙的循环。

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在钟飙的创作里没有任何并存的障碍——从1994年的《归去来兮,青春》开始,一种奇特的时空观就存在于他的画面中——这或许与他在大学毕业之前的那次旅行有关,“从西安到临潼、咸阳、扶风、凤翔、麟游、宝鸡、天水、麦积山、孟源、风陵渡、芮城、潼关、洛阳、苏州、上海、杭州。一路下来,‘历史’这个沉重的东西把我怔住了。当我站在永乐宫壁画前为其惊叹的时候,一个念头出现,那就是:时间。侵蚀、风化、变色、脱落、切割搬迁、战乱破坏、传媒的张扬,这些自然和人为的手笔不间断的塑造壁画,在岁月的造化中,壁画已远远超越了当初完成时所能容纳的范畴,它好似一部巨型日记,记载着时间的进程,并将随着时间的推移,永远创作下去”。——从成为一名艺术家开始,钟飙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创作能量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,他以娴熟的绘画技巧描绘了照相写实主义般的人、事、物,来自不同时代的元素汇集到画面上,构成了异样的互动,给人一种莫名的畅快淋漓。

 钟飙:顺势而为,水到渠成

钟飙《光年 Light Year》440X717cm(3联)布面丙烯

从一开始,流动性就成为钟飙创作体系的显著特征,这恰好成为上世纪90年代至本世纪初,处在巨大变动的中国的镜像般写照——现代化进程催生了消费时代的暴风骤雨,在钟飙的笔下,屡屡出现的商业化符号提供了微妙的注解,而画面中的人物则始终处在悬浮的时空,他们并没有注视着令人沉迷的物质代表,而是直视观众或者目光游离,而来自远古文明的遗迹则成为坚实清晰的背景。以图像分析见长的批评家们被这些波澜壮阔的画面吸引,但钟飙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。他没有让自己成为观念主义的一员,他很自然地认同古人的说法,境界本身就是世界观,境界的变化就是观念的变化——正让人想起了古人常说的那句话:笔随意走。

 钟飙:顺势而为,水到渠成

钟飙《水调歌头 Shui Diao Ge Tou》280X400cm 布面丙烯 2010

在绘画自身的体系中不断挑战自我的钟飙,在2005年出现了彻底性的转折——回到草图。当巨幅作品的草图完成的时候,正是一件新作品创作的开始,“未完成”的状态赋予了画面更多的可能性,草图只是一个起点,创作的过程则充满了未知,并不知道结果的探索过程成为最激动人心的闪光之处。这种对“可能性”探索逐渐清晰了钟飙对“混沌”的认知——“一切早已存在,只有经过时显形”——绘画的内容被抽离出来,置于画框之外,超出画框局限的图像成为环境的一部分,而画框已经空无一物,这像极了我们戏剧性的生活。至此,钟飙摆脱了困扰多时的问题,时空就此打通,“其实无所谓古代、现代,也无所谓西方、东方,我们的今天包含着全部的昨天,甚至那些被遗忘的事物,换句话说,今天实际上是全部昨天的结果,而今天的一切,又会被未来包含进去。反过来,当我们面对未来还没有发生的所有可能性的时候,其实未来也被今天包含着”。——这段源自“出神入画”项目的话恰好连通了之前的“生命寓言”以及之后的“显形”、“大势”直至惊人的“致未来”。

 钟飙:顺势而为,水到渠成

钟飙《致未来 For The Future》440X717cm (3联)布面丙烯

图像的逻辑和时代的变迁已经不再是钟飙画面上的焦点,尽管他们比之前更加繁复宏大,将他们链接起来的能量的流动才是关键所在。钟飙也已经改变了他的工作方式,画面的诞生不再依赖确定的构图,而是由连续的草图自动生成,艺术家本人成为图像生成的关键——呼唤图像,感受能量,寻找动势——最终形成的作品充满变动的意象,抽象富有张力的笔触若隐若现地提示着人们其中的内在规律。至此,从线性的时间线索出发,钟飙终于找到了“柔性的规律”与“刚性的规则”之间微妙的临界点,在能量即将爆发,万物即将显形的一刻,图像定格在画面中——艺术家也终于走上了自在之路:意随笔转。

当能量成为驱动力,当创作变成顺“势”而为,钟飙的目标也就不再局限于平面的描绘,因为形式已经不再是表达的局限——天开地阔,水到渠成。因此,当钟飙面对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威尼斯圣玛利亚教堂时,能够穿越历史的厚重,走向触摸上天意志的轻盈;当钟飙面对现代的苏州博物馆时,能够跳脱空间的拘束,以繁复宏大挑战空无一物,却最终走向“无言”。